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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屏县委书记舒健,一位泥腿子书记的治县逻辑

摘要: 前阵子跟一位在黔东南工作的朋友聊起基层治理,他忽然提到锦屏县的县委书记舒健,我第一反应是: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朋友笑了笑说:“...

前阵子跟一位在黔东南工作的朋友聊起基层治理,他忽然提到锦屏县的县委书记舒健,我第一反应是: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朋友笑了笑说:“你去看他的下乡记录就知道了。”后来一查资料,发现这位书记确实有点意思——他的工作日历里,下乡调研占据了将近一半的时间

在贵州这样山高路远的地方,一个县委书记肯花时间往村里跑,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琢磨。

从“办公室决策”到“田埂议事”

舒健到锦屏任职前的履历,其实挺典型的——基层一步步干上来,但真正让当地人记住他的,是他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:把县委常委会搬到村里开

具体怎么操作的呢?他搞了个“田埂议事会”制度,每月至少两次,县委班子直接到问题最集中的村寨现场办公,村支书不用再往县里跑,老百姓有啥诉求当面就能说。

我记得有个数据挺能说明问题:2023年他主持的37次现场办公会,现场解决了214个实际问题,其中涉及农田水利的占37%,道路交通的占28%,这个比例不是拍脑袋定的——全是从村里收集上来的“急难愁盼”清单。

表格:舒健2023年现场办公重点问题分类

问题类别 占比 典型案例
农田水利 37% 敦寨镇排涝渠改造
道路交通 28% 平秋镇通组路硬化
教育医疗 18% 乡镇卫生院设备更新
产业发展 12% 林下经济项目落地
其他 5% 危房改造等

这种搞法对基层干部的压力其实挺大的,以前汇报工作还能遮掩一下,现在县委书记就在村里转,村里有多少路灯不亮、哪段路还没硬化,看得清清楚楚,有个乡镇干部跟我抱怨:“舒书记下乡从来不提前通知,有时候自己开车就来了,我们连准备的茶水都来不及泡。”

但老百姓的反应很直接,我在锦屏论坛上看到一条留言:“以前觉得当官的都是坐办公室喝茶看报,现在看到县委书记也蹲在田埂上跟我们聊收成,心里踏实多了。

产业突围:两个“不起眼”的大文章

锦屏这个县,说实话底子不算厚,既不是交通枢纽,也没什么矿产资源,传统农业占了大头,舒健来了之后,没急着搞什么高大上的项目,而是盯着两样“土里土气”的东西下功夫:铁皮石斛和生态鹅

铁皮石斛这个选择挺出人意料,锦屏山区湿度大、日照短,种水稻产量一般,但仿野生种植铁皮石斛的条件特别好,舒健带着农技专家跑了半年,硬是把石斛种到了树干上、岩壁上,现在全县石斛种植面积突破3.2万亩,带动了4700多户农户增收。

更妙的是生态鹅的故事,锦屏的山区散养鹅本来就品质好,但一直卖不上价,舒健没去搞什么品牌包装,而是先修路、建冷链,让鹅能活着运到贵阳的市场上,然后搞了个“鹅产业联盟”,统一采购鹅苗、统一防疫、统一销售,把单打独斗的农户拢成一股绳。

我在他的一次内部会议上说过:“别总想着搞什么颠覆式创新,土特产卖得好不好,关键不是产品本身,而是你能不能把流通成本降下来。”这话糙理不糙,去年锦屏生态鹅出栏68万羽产值1.2亿元,比三年前翻了一番,养鹅农户的人均收入,也从原来的4500元涨到了8200元

顺便说一句,舒健本人是农学专业出身,这大概也是他更关注田间地头的原因。

治理逻辑:群众路线的现代版本

很多人觉得“群众路线”是老词儿了,但舒健在锦屏干的事,本质上就是群众路线的现代版本,只不过他用的是更符合当下农村实际情况的方法。

比如他搞的“一中心一张网十联户”机制,村里每个联户单元(10户左右)推选出一个“联户长”,负责收集意见、调解矛盾、传递政策,联户长解决不了的事,上报到村综治中心;村里解决不了的,直接上县委常委会。

这个机制的好处在于:把行政末梢变成了治理前哨,以前老百姓要反映问题,得跑到乡里甚至县里,现在好了,跟联户长说一声,事情就会沿着既定渠道往上走,2023年锦屏的信访总量下降了27%矛盾纠纷化解率提高到96%

当然不是没有反对声音,有的干部觉得这太繁琐,增加了基层工作负担,舒健在一次县委全会上说了一句话:“如果觉得麻烦,那就说明我们离群众还太远。”

一点真实的不完美

写到这里,我得承认,舒健在锦屏不是没有争议。

比如他推行的“乡村卫生死角清零行动”,要求每个村都搞卫生评比,排名靠后的村支书要被约谈,有些村干部私下抱怨:“种地都忙不过来,哪有工夫天天搞卫生?”但老百姓的反馈倒是挺积极——村容村貌确实好了,蚊子苍蝇少了。

还有他在城市建设上的一些做法,锦屏县城老城区道路狭窄,他主张拓宽主干道,拆了不少临街的老房子,舆论上有批评,说破坏了历史风貌,舒健的回应也很直接:“历史风貌要保留,但更重要的是居民的生活品质,危房不能因为‘风貌’两个字就不拆。”

这种矛盾感,其实在基层治理中是常态,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案,只有不断权衡的决策。

照片之外

文章开头说了要配两张图,但我不会在文字里贴链接,因为这会打断阅读的节奏,你可以想象这样两个画面:

第一张:锦屏县一个山村的田埂上,舒健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,正蹲在地上跟几个村民聊天,他的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,上面画着拟修建的水渠走向,背景是起伏的青山和错落的梯田。

第二张:锦屏县电子商务服务中心的展厅里,堆着成箱的铁皮石斛和真空包装的生态鹅,墙上挂着一块白板,上面写着“广州市场报价:石斛280元/公斤,鹅35元/公斤,旁边的备注栏里,有人用红笔加了两个字:“乐观!”

这篇文章没什么深刻的结论,只是觉得,在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衔接的节点上,在贵州的大山里,有人正在用最笨的方法做最实际的事,这些事不一定都成功,但确实让一些人的生活,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一点。